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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2019-10-03来源:肃州在线

世间只有爱玲一人,

可以同时承受灿烂夺目的喧闹

与极度的孤寂。

而于我——

她,始终是那废墟之上绽开的罂粟花

至始终,她在一个人的城池里,

君临城下,横绝于世,

以一种天然高贵的姿态,傲视群雄,

干净凛冽得令人不可逼视。

庭院深深深几许,杨柳堆烟,帘幕无重数。

——欧阳修

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
1921年的9月,天气微凉,在一个月圆的日子,张爱玲出生。那是一家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张家公馆,家世非常之显赫,祖父张佩伦是清末“清流派”的重要人物,祖母则是李鸿章的女儿。

不过,于爱玲这曾经显赫、繁华的门庭,留给她却全都是荒凉的影子,以至于后来的她如此森森写道:“有太阳的地方使人瞌睡,阴暗的地方有古墓的阴凉。”

人说“富不过三代”,张家到张爱玲父亲这代,就走向没落、衰败的境况。父亲是个典型的遗少,终日沉迷鸦片,颓废而落魄,更可恨的是他还有着贵族少爷的劣根性,性格暴戾乖张。所以,在张爱玲的世界里,父亲的房间里永远是下午,在那里坐久了便觉得会沉下去——腐朽的、黑暗的、冷漠而寂寥的“整个都是懒洋洋、灰扑扑,缭绕在鸦片的云雾里”。

母亲和父亲截然不同,出生在官宦名门的母亲,是清末南京黄军门的女儿,是一位受过西方文化熏陶,清丽孤傲的新派女性。母亲的世界里有钢琴、有油画、有光明,是温暖而富足的,有那么一段时光里,母亲成了身处幽暗地的她拼命要抓住的一缕阳光。

父亲和母亲,是这样不同世界的两个人,所以,结合在一起的结局就是无休止的争吵。

在张爱玲记的童年里,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父母间的争吵。

每当他们争吵不休时,小小的瘦削的她,常常会躲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地发抖,觉得世间的苍凉怎么这么多!

不久,不同世界的他们俩离婚了。

母亲远走高飞,踏着她的三寸金莲来往于不同的国度。幼小的张爱玲,只好孤寂地活在父亲“下午”的世界里,于细细密密之中搜寻着母亲仅留存的那丝丝缕缕的空气。

这样的童年,过得漫长而灰暗,没有父母的关爱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颜色。

所幸,有文学带给了她巨大的安慰。

在很小的时候,她就开始读《红楼梦》等文学名著,在这些文字里幼小的她有了很多想象的快乐。她迷醉其间,天性里对文字的敏感渐渐地被激发出来,4岁时,她就开始了小说创作;9岁时,她开始投稿,并把得到的第一笔稿费(5块钱),用来买了一支口红,试图来为自己的童年增加一点色彩。

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他们家虽走向没落,但仍还可维持着贵族世家之风范。

所以,在这个将外界风雨隔开的荒凉世界里,张爱玲可养成一种纤细的、精致的审美,她熟悉自己笔下那些公子王孙、遗老遗少、太太、姨奶奶、丫鬟、小姐们的生活方式,深谙他们阴暗、畸形的心理。因而,她可以在自己的小说中将他们丰盈刻画,让那些她深处苍凉孤寂的宿命感的作品中渗透着“庭院深深”、“春日迟迟”的味道。

后来细思量,惊觉也正是这样的成长环境,才造就了她一个传奇艳绝、才华横溢,苍凉孤傲的张爱玲。

经久里,她站在人生的舞台中央,远远地俯视着芸芸众生,然后用她固有的苍凉的略显残忍的笔触抒写下这世俗的人生。

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
1937年,对于整个中国来说都是一场大悲剧,对于上海尤其如此。

“八一三”事变爆发,上海就此成为一座“孤岛”。

而此刻,在张公馆这座没落的泛着腐朽味道的房子里,住着一位监狱长,他就是张爱玲的父亲张延重。

苏州河两畔,枪炮声彻夜不断,然而,住在老房子里的人们每天就好像睡在战壕里一样,不痛不痒地不知何为惊慌。然而,小小的爱玲却正经历着一件最悲惨的事故。

她,自己的悲剧正在上演。

父母离婚不久,继母就进门了。那个有着“芙蓉仙子”之称的女人,很快使张爱玲的小姐身份暧昧不明。她用恶毒的后母心,对待着张爱玲,让张爱玲的生活陷入到一片暗黑,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掉了。

快乐,就此无影无踪,孤寂则始终像鬼魅一样如影相随。

多年后,她还记得自己穿着继母旧棉袍时的感觉:是“穿不完得穿着,就像浑身都长了冻疮,冬天都过去了,还留着冻疮的疤”。

然而,继母的恶毒折磨远不止于此。

那次,为了一点小事她诬陷张爱玲,使张爱玲直接遭到了父亲的毒打,并被囚禁在一间空着的老房子里,最令人生恨生怨的是满屋子的“红男绿女”,没有一个出来劝阻的,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毒打,被囚禁。

这一刻,我想张爱玲是把什么人情淡薄、世态炎凉……都感受了了的。

长达半年之久的囚禁,她看到的只是“板楼上的蓝色的月光,那静静的杀机”。

死,第一次离她这么近,仿佛小兽般随时要把她吞噬掉一般。

在无望中,她决定出逃,想出许多方案,比如像三剑客、基督山伯爵;或简单一点,像《九尾龟》里一样垂绳子从窗户溜出去;当然最好的办法,是有个王子骑着白马,在她的阁楼下接应。

可,她终究不是童话里的公主,虽遇到了恶后母,却遇不到那拔剑来救的王子。

没有人能救她,除了她自己。

《私语》中,她将自己的如何自救森冷地予以记载:“隆冬的晚上,伏在窗子上用望远镜看清楚了黑路上没有人,挨着墙一步步摸到铁门边,拔出门闩,开了门,把望远镜放在牛奶箱上,闪身出去。当真立在人行道上了!没有风,只是阴历年左近的寂寂的冷,街灯下只看见一片寒灰,但是多么可亲的世界啊!我在街沿急急走着,每一脚踏在地上都是一个响亮的吻。而且我在距家不远的地方和一个黄包车夫讲起价钱来了——我真的高兴我还没忘了怎么还价。真是发了疯呀!自己随时可能重新被抓进去。事过境迁,方才觉得那惊险中的滑稽。”

那一年,她只18岁。

偷逃出来的张爱玲,来到了母亲的家。但是,母亲的接纳并没有给张爱玲带来心底一直渴念的温暖。母亲深受西方文化的熏陶,她是一心想将孤僻、不善言谈的张爱玲培养成一个淑女。这,对于在自我狭隘的空间里寂寞惯了的爱玲来说,犹如在窘境中学做人,困难重重。

因此,没多久母女二人间的隔阂见了端倪。

张爱玲,在初得到的丝丝温暖后,又陷入了另一种孤寂。

中学毕业时,母亲让她选择“嫁人”还是“读书”时,她选择了后者。我们无从揣测,母亲的不幸婚姻究竟给了她多大的影响,但她对婚姻的恐惧我们是可清晰感觉到的:在毕业调查表“最恨”一栏,她赫然填着——“一个天才的女子忽然出嫁了!”

读书却并非一帆风顺,她考上了伦敦大学,却只能懊恼地去了香港,因为抗战的爆发让她不能远行,而当她正憧憬着更美好的未来时,她的港大生活也被轰隆隆的炮火击得灰飞烟灭。

1942年下半年,张爱玲无奈结束了港大的生活,回到了“孤岛”的上海。

在静安寺附近的常德公寓里,她和姑姑住在了一起。这段生活对于张爱玲而言,可能是她一生中少有的一段好时光。

在这里,她写出了她的成名作《第一炉香》和《第二炉香》,写出了惊动文坛的《传奇》……

在这里,她天荒地老地写,写尽了尘世那么多繁华幕后的苍凉人生,并让灰蒙蒙的苍凉慢慢地沉下去,沉下去,成了朵云轩信笺上的一滴泪,凄美地开在战时荒芜的“孤岛”之中。

——若罂粟般蛊惑着寂寞的文坛。

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
一个城市的沦陷,成就了白流苏的一段爱情。

对于张爱玲,而言亦如是。

“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。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,谁知道什么是因,什么是果?谁知道呢;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,一个都市倾覆了。成千上万的人死去,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,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……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。”

在《倾城之恋》中,她冷漠地写下了这样字句。本以为是说给别人的句子,没想到却全应验到了自己身上。

沦陷的上海,她遇上了那宿命中的人——胡兰成。

胡兰成,浙江嵊县人,出身寒门,是个难得的才子。1944年年初,在家闲居的他,看到了《天地》杂志第二期上张爱玲的小说《封锁》。遣词的准确,构思的巧妙,宛若一个相识已久的朋友,胡兰成是看着无一处不顺眼,满心都是喜欢。

于是,在一个春日习习的午后,他通过苏青找到了张爱玲在常德公寓的家。

起初,孤傲的张爱玲让他吃了个闭门羹,但不知怎地,第二天,她却给他打电话说要去看他。

后来,胡兰成在《今生今世》里如是写初见爱玲时的惊动:“我时常以为很懂得了什么叫惊艳,遇到真事,却艳也不是那艳法,惊也不是那惊法。”

就这样,一个鲜活、沉静、疏远、奇装炫人、不漂亮的张爱玲,入了他这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的眼。

他始终认为,男欢女悦,一种似舞、一种似斗。在见到张爱玲后,他明白自己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对手。

送走张爱玲后,他便迫不及待地写了封信给她,信中说她“谦逊”。张爱玲很喜欢这个评价,回信说:“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。”

在姻缘的宿命中,她信了爱情是一种缘分的魔咒,于是便以飞蛾扑火的姿势投入到他的怀抱。

她亦知他的过去,他也未曾对她刻意隐瞒:结过两次婚,目前还和舞女同居。

在他多情、狂妄、放荡不羁里,她看到了太多父亲的影子,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人让她虽恨,却抹煞不掉她曾那么渴望他的温情。童年时,太稀薄的父爱,让她面对大她15岁的胡兰成时,有了太多的迷恋,是比鸦片还让她不可抗拒。

渐渐地,张爱玲开始有了烦恼,且是凉薄的。

也是。女子一旦爱了人,是会有这种委屈的,于是乎,她写出了那句:“见了他,她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但她心里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”。

于是,得此殊荣的胡兰成不再是那百花丛中的浪子,“晨出夜归只看张爱玲,两人伴在房里,男的废了耕,女的废了织,连同道出去游玩都不想”。两个人,每天缠绵在一起,是喁喁私语无尽时

摒弃掉冷艳气质,爱玲原是那“陌上游春赏花,亦不落情缘的一个人”,遇着他胡兰成亦是甘心洗手做羹汤的。

如此的他们俩,一个“一夜就郎宿”,一个“通宵语不息”。

爱,如此的贴景入心的。

时常,爱玲会穿那件“闻得见香气”的桃红单旗袍,因知兰成最爱她穿那双自庙会上买来的双凤绣花鞋,于是便总在与他独处相伴时穿着。

尽管,她明知兰成是那心性使然之人,会随波逐流,还是与他配了婚姻。

她是倾其所有,铁了心去爱他了。尽管内心一直知道,他这种人从来都是没有未来的,但仍是信了他给写的那纸婚书“愿使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”。

可是,我最亲爱

世景早已荒芜,现世又如何获得安稳可言。

小名蕊生的胡兰成,1906年出生在浙江嵊县,家在距县城几十里的下北乡胡村。

在他锦心绣口的文字中,亦知他的父亲慷慨达观,母亲贤良温和。祖父原是开茶叶店的,也曾富有过一阵子,不过到了父亲手里,因经营不善而倒闭了。后来,在别人的茶叶店里做伙计,却是无法维持一家人的生计,长久下来竟累欠了不少债。直到,兰成后来做了“高官“,才算还清。

这样的家世,自是无法跟爱玲“煊赫旧家声“的贵族遗后比的。

后来看女作家宁宣笔端下对他的描述——“他确实丰姿特秀,他确实才华横溢。即便是晚年鬓也星星,仍然萧萧肃肃,爽朗清举。更何况那些金马玉堂、风流倜傥的岁月”,才觉他是为优秀。

也是,不然怎能入了爱玲的眼?

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
只可惜了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。敏于世事的他,难免用情过于浮泛,爱得热烈,却无法专一,要的不过皆是那“此时语笑得人意,此时歌舞动人情”的流水光阴罢了。

他自己,亦曾在那本名动世人的《山河岁月》里坦诚道:“我每回当大事,无论是兵败奔逃那样的大灾难,乃至洞房花烛、加官进宝、或见了绝世美人,三生石上惊艳,或见了一代英雄肝胆相照那样的大喜事,我皆会忽然有个解脱,回到了天地之初,像个无事人,且是个最无情的人。当着了这样的大事,我是把自己还给了天地,恰如个端正听话的小孩,顺以受命”。

初见爱玲,他即觉得她是那“陌上桑里的秦罗敷,羽林郎里的胡姬,不论对方怎样的动人,她亦只是好意,而不用情”的恬淡深静。

女人,素来是他眼里的常客,然却未曾有一个女子可以若爱玲这般,让他像是如“刘备到孙夫人房里竟然胆怯,张爱玲房里亦像这样的有兵气”的脂粉女子。真真是,今生还是头一回的。

恋爱中的人,常常会迷失掉自己。爱玲,却至始终清醒,只是却未能做到内省。她明白,有人虽遇见怎样的好东西亦滴水不入,有人却像丝绵蘸着了腮脂,即刻渗开得一遢糊涂。

她错便在于此,知道爱得糊涂,却仍还拼尽心力一往情深地将一场糊涂渲染进行到底。

许是率性而为,许是爱得胆怯怕失去。她总不能够挑明了心里的那种怀疑的隔生,只兀自地沉浸在相处的时日里。她喜欢在房门外悄悄窥视兰成,甚觉“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,外面风雨淋琅,漫山遍野都是今天。”

她常常会不自觉地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写着不胜之喜,用手指抚他的眉毛,说:“你的眉毛。”抚到眼睛,说:“你的眼睛。”抚到嘴上,说:“你的嘴。你的嘴角这里的涡我喜欢。”

某一日,她突然叫他“兰成”,令胡兰成竟一时不知道如何答应。因兰成总不当面叫她的名字,与人亦说是张爱玲,而今她要他叫“爱玲”,他自是十分无奈,只得叫一声:“爱玲”。话一出口,登时很狼狈,她亦听了诧异,道:“啊?”所谓对人如对花,虽日日相见,亦竟是新相知,何花娇欲语,你不禁想要叫她,但若当真叫了出来,又怕要惊动三世十方。

是如此。爱情里,他是玩世不恭惯了,即便遇着了令自己惊动不已的爱玲,他亦无法让自己收心的。对女人,从来他都是那“无论好歹,只怕没份“的贪嗔痴。

他,真是对谁都好。

唯,辜负了她爱玲。

蔡琴唱:“左三年,右三年,这一生见面有几天?横三年,竖三年还不如不见面”。

低沉哀怨,令人动容。

每次听,我都会想起爱玲来。想起他胡兰成三十八岁后的三年,给了一个年方二十三岁的女子。那女子,一生写下过许多的字,那些字皆能装载成册,传于后世。

这女子,即是她爱玲,乃他胡兰成笔下“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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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成,当然深懂得爱玲。不然,他不会写出这样精髓的评价:“看她的文章,只觉她什么都晓得,其实她却世事经历得很少,但是这个时代的一切自会来与她有交涉,好像‘花来衫里,影落池中’。”

只可惜,他懂得却不知珍惜,不仅如此,还负了她。

由于局势所迫,他不得不避难于温州。却,在那里跟一个叫小周的护士,一个叫秀美的寡妇纠缠在一起。

爱玲,起初是不信的,并且还效仿着孟姜女千里寻夫的段子前往他在的温州城。然而,可歌可泣,却到底是俗世的。经过一路的心事重重,见着兰成却只一句话说得出口:“我从诸暨丽水来,路上想着这是你走过的,及在船上望得见温州城了,想着你就在着那里,这温州城就像含有宝珠在放光”。

她,对他的情深,真的是天地可见。

然,他回馈于她的却是伤了身心。

逗留温州期间,她独自住在一家小旅馆里,兰成白天来陪她,晚上却又去陪范秀美了。这样的相见,使得她倍觉生分,即便是成日里伴在房里,亦是亲近里可见生分的。有时,双面四目相视,半晌没得一句话,忽听得窗外牛哞,面面相觑,诧异发呆。

一日,爱玲告诉兰成:“今晨你尚未来,我一人在房里,来了只乌鸦停在窗口,我心里念诵,你只管停着,我是不迷信的,但后来见它飞走了,我又很开心”。

敏感如她,是感时恨别,见鸟心惊了吧!

又一日,爱玲夸“情敌”秀美模样俊美,便要给她画像。秀美端坐着,爱玲疾笔如飞,兰成在一旁看。她勾了脸庞,画出眉眼鼻子,正待画嘴角,却突然画不下去了。

她也不解释,只是一脸凄然悲怆。

秀美走后,兰成一再追问缘由,半晌她才说,“我画着画着,只觉得她的眉眼神情,她的嘴,越来越像你,心里好不震动,一阵难受就再也画不下去了”。

爱情里,女子的敏锐是仙性的,是可预知洞察的。

她,已然察觉到他和她之间缠绵延掩的爱欲胶着。

于是,她决定跟兰成摊牌。她要兰成在她和秀美之间做个选择。

然,兰成的做法彻底伤了她,他对她这样说道:“若选择,不但于你是委屈,亦对不起小周。人世迢迢如岁月,但是无嫌猜,按不上取舍的话。而昔人说修边幅,人生的烂漫而庄严,实在是连修边幅这样的余事末节,亦一般如天命不可移易”。

她失望至极,心力交瘁之下,叹了口气,自伤自怜道:“你到底是不肯。我想过,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,亦不致寻短见,亦不能够再爱别人,我将只是萎谢了”。

翌日,她便决定走了。兰成打着伞到码头送她,雨水混淆着泪水,将过往那些欲仙欲死的爱境全部冲刷殆尽。

他们的爱之鹊巢,至此人去楼空。

不几日,她寄钱给他,并附言道:“那天船将开时,你回岸上去了,我一人在雨中撑伞在船舷边,对着滔滔黄浪,伫立涕泣久之”。

从此,她的爱,是那风雨飘摇后的繁花,只落得残红遍野。

无牵无碍,亦好。

张爱玲就是张爱玲,断情断爱亦是可以如此大气壮阔的。不过,兰成却不曾有这般的干脆。

诀别后,他曾极力想通过爱玲的挚友炎樱来和爱玲以修再好。

怜爱爱玲的炎樱,没有去搭理他,爱玲亦是“我觉得要渐渐地不认识你了”的与之隔开。

“我素来最敬爱玲灵性绝世,情感上拿捏得当,痛也不多言的豁达清冷的性子,知道人生如朝露,缘分来时欢短,去日无多,豪宴一场也难免散场”。安意如,曾如是写过。

爱玲自己亦如是说过,“一个历尽苍凉与浮华的男人的话语,有些无奈,有些深刻,有些狡黠”。经此一遭,她已然不能够容忍一个男子的轻薄浅短。哪怕,还爱着,抑或深爱着。

诚然,女子再是八面玲珑,若是逢不着一个体己贴心的男子,都是顶顶悲凉的事。

曾经,胡兰成说过如是信誓旦旦的情话,“我必定逃得过,惟头两年里要改姓换名,将来与你隔了银河亦必定找的见”。爱玲亦回应的言笑晏晏,“那时你变姓名,可叫张牵,又或叫张招,天涯地角有我在牵你招你”。

不过,言犹在耳,他们这一对乱世鸳鸯,终是难成眷侣。独自归去的路上,各自瘦影在地。

平原绵邈,山河浩荡,他纵能平视王侯,亦无法仰止她那正大仙容。

1952年,为了离开这片无情地,她申请去了香港。

离开时,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,没有送别亦没有告别。像一个暗喻,自此,她像一只孤雁开始了漂泊。

在香港生活了三年,也写了些作品,但再没有什么可轰动的作品来,至为失落的她觉得香港不见前途。于是,决定移民美国寻求发展。

1955年秋,35岁的她孤寂地去了遥远的国度。

海轮渐驶出维多利亚港湾时,她脸上有冰凉的泪流下。

初到,她的小说《秧歌》英文版在美国得以发行,虽得到一定好评,但并没有给她带来实质的收益。她开始为生计发愁,无奈中申请了麦克道威尔文艺营的救助。

就是在这个救助站,她认识了一个叫赖雅的老头。

在赖雅的眼里,爱玲庄重大方,具有东方女子的美。爱玲,亦觉得他有趣,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论中国的政治、书法,谈论文艺创作。

初遇两个月后,他们这对不同国籍的老少作家恋爱了。

彼时,赖雅65岁,爱玲36岁。

甫德南•赖雅,1891年出生在美国费城一对德国移民夫妇家中,20岁以前已有大量诗作发表。他曾在哈佛大学读硕士学位,在麻省理工学院当英文教员,任《波士顿邮报》的战地记者,赴欧洲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,后成为自由撰稿人。结过婚,有一女,后离婚。

他,曾是被预言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才子,还曾是好莱坞圈子内被导演和制片人非常欣赏的剧作家,他写的许多剧本都很受欢迎,但是追求享乐的性格淹没了他的创作才华。

在相当一段时间里,他写的大多数作品没有出版。

为生活所迫,他申请进了麦克道威尔文艺营,如此才好同样申请进救助营的爱玲相遇。他们的恋情,发展出乎预料得快。只是,赖雅在麦克道威尔文艺营的期限要到了,他们不得不面临别离。

自从和胡兰成分手后,她自认已心如死灰。没想到,在异国他乡,她的爱情之火,会被这个才情的男人点燃。

可是,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,他们却不得不离别彼此,“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,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”

到了耶多的赖雅经常给张爱玲写信,他们盼望着重聚。

就在这时,张爱玲得知自己怀孕了,她给他写信,很快她收到了赖雅的求婚信。但是,在他们共进晚餐时,赖雅坚持不要这个孩子。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张爱玲同意了他的建议。手术不甚成功,此后一生爱玲都将不能再要孩子。

1956年8月14日,张爱玲和赖雅在纽约举行了婚礼。

这一次,张爱玲拥有了一次完整的婚礼。婚后,他们还一起畅游了纽约。在这蜜月旅行中,张爱玲终于有了一种归家的感觉。小时稀薄的父爱,对于她而言,渴望太久了。

在和赖雅11年的婚姻生活里,张爱玲从赖雅那里得到了她不敢奢望的爱。她,十分珍视着这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姻缘。她已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凌厉的女子,少了特有的犄角,回复到世间女子最纯真的一面。

她说:“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悦;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是一首悲哀的诗,然而它的人生态度又是何等肯定。我不喜欢壮烈。我是喜欢悲壮,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是力,没有美,似乎缺少人性。悲哀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,是一种强烈的对照。”

大红雅,大绿俗。

到底是一个奇特的女子,大红是胡兰成,大绿是赖雅。那个大红早已逝去,不曾再记起。如今,她的眼里只有这个眼神充满爱怜的异国男子。他用他温情的类似于父亲的眼眸把冰冷的她融化。所以,她极尽自己全力去减轻这个身体多次中风男子的病痛。为他祈求上苍的恩典,为他远赴重洋到离开过的香港,只为,能让他多一天活在世上。

只是,人世间最诚挚的爱也改变不了生死轮回的自然规律。

赖雅最终还是永远地离开了她。

那是1967年10月8日,秋天的叶飘洒得让人眼晕目眩的。顷刻间,偌大的异乡,只剩下她一人。

生在这世上,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。

传奇艳绝的她,曾如是说过。

但是,她未曾想到这话用在自己身上被诠释的最是淋漓

孤傲一生的张爱玲,文字上才华横溢,情感上颠沛流离


这世间,有谁能给她以安慰?

那个曾让她的感情世界封闭了十几年的花花公子,亦曾借着《今生今世》的源头,向她暗示过什么,然,她心海已再无爱情。所以,只是木然,用寂寥的几个不相关的字打发了他。

此后经年,她都以赖雅夫人的身份自居。

后来的漫漫30年的人生长河里,她离群索居,独自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
1995年9月8日,张爱玲一个人在纽约的公寓孤独地逝去,恰逢中国的团圆节日——中秋节。

她擅写月,却不得团圆。

据说,她离世前最后一件衣裳,是一件磨破衣领的赫红色旗袍,犹如她那曾经绚烂一时转而却平和闲淡的一生。

我想,对于这样的爱玲,应有万千人若我这般始终怀着一份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虽不能至,然心之向往”之情神往于她的。

如今,在上海的喧嚣繁华里,也有许多摇曳着旗袍的女子,饶是没有一个是真正的“临水照花人” 。

这世间,要等500年才可出一个这样的奇女子吧!

传奇艳绝,孤傲自恋,在水一方,照着自己的影、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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